刺青(1v1,sc,bg,h) - Chapter.52毒蛇发怒
东郊废弃汽修厂里,探照灯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剩一盏挂在墙角的旧灯泡,发出昏黄而浑浊的光。
刘老三和几个同伙正坐在一堆旧轮胎上抽烟,旁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啤酒瓶。
程青依然歪倒在那堆轮胎旁边,呼吸微弱但还在。
她的额角的血已经半凝固了,在苍白的皮肤上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痂痕。
几个男人偶尔瞥她一眼,像是在看守一件还没被开封的货物。
厂房外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。
紧接着,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门板撞在墙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灰尘和铁锈从门框上方簌簌地抖落下来。
季柏站在门口,他的外套拉链没有拉,露出里面那件被夜风吹得贴紧身体的T恤。
他身上带着从车上冲下来的那种紧绷到极点的气息,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,大步跨进门来。
刘老三站起来,示意几个同伙围住了门口。他握着那根钢管,看着季柏。
他脸上的疤痕因为得意而扭动:“季柏,你来得够快的。怎么,心疼了?”
季柏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刘老三的肩膀,落在歪倒在地上、生死不明的程青身上。
昏暗的光线里,她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。
他看到她被撕破的衣领和额角那道暗红的血迹时,那种被压制的暴戾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崩裂而出。
他没有回应刘老三的挑衅,只是朝他走去。
刘老三身后的两个男人拿着铁棍迎上来,季柏身形一晃,侧身躲过第一根挥来的铁棍。
他右手猛地攥住那人的手腕,反向一扭,铁棍脱手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紧接着他膝盖猛地顶上那人的腹部,那人闷哼一声,蜷缩着倒在地上。
第二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,季柏已经夺过那根铁棍,抡起棍身,狠狠砸在那人肩膀,又是一棍砸在其膝盖弯上,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。
刘老三脸色一变,抄起钢管朝季柏迎面砸下来。
季柏几乎没有停顿,抬起铁棍架住。
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“当”的一声,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飞溅而起。
季柏的力气大得惊人,他硬生生地把刘老三的钢管压回去,反手一棍正中刘老三的肋侧。
刘老三痛得踉跄了好几步,撞在一堆废弃机件上,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“哗啦”声。
就在这时,暗处又窜出一个人。
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,趁着季柏正压制刘老三的间隙,从侧后方猛地刺向季柏的后腰。
刀锋刺入他的腰部,穿透了衣物和皮肉,发出沉闷的“噗嗤”一声。
季柏的身体猛地一绷,整个人顿了一下,他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从伤处涌出,沿着腰侧的布料往下淌,浸湿了他的T恤下摆。
他没有回头看。
他猛地松开压制刘老三的手,转身一把掐住了那个持刀男人的手腕,用力一拧——“咔吧”一声。
那男人的腕骨发出一声脆响,短刀从他手里脱落,“叮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季柏用那只被血染红的手攥紧了那男人的衣领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低头看着那男人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“她身上的伤,我要你十倍还回来。”
他把那男人往地上一掼,然后转过身,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短刀。
刘老三刚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看到季柏手里握着刀向他走来,脸上那点嚣张的笑意终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恐惧。
季柏没有用刀。
他用拳头。
他走到刘老三面前,一拳砸在他脸上,鼻骨发出断裂的声响。
第二拳,砸在颧骨上。
第三拳,砸在下颌上。
刘老三的头被打得向后仰,嘴里喷出一股鲜血。
季柏的拳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不间断地砸落。
他听不到刘老三的哀嚎,也感觉不到自己后腰上那道正往外不断淌血的伤口。
他只想把那些伤害过程青的人,一拳一拳地碾成碎片。
直到刘老三彻底瘫倒在地上,满脸是血,不动了。
季柏松开他,向后退了一步,弯下腰,扶着旁边的旧铁架,喘息了几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——血迹已经把T恤染成了深红色,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水泥地面上。
但他没有在乎,只是勉强直起身,蹒跚着走到那堆轮胎旁边,弯下腰,把歪倒在地上的程青抱了起来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把干枯的骨头。
季柏把她护在胸前,一只手臂托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臂拢着她的腿弯。
他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贴在他的胸口,像一只即将熄灭的萤火虫。
他低头,把嘴唇贴在她沾着血迹的额发上,极轻地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他转过身,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厂房。
外面夜风很大,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。
他把程青小心翼翼地放进面包车后座,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他的腰侧还在往外渗血,浸湿了座椅,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,拨通了县医院急救中心的电话。
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,驶向城区的方向。
季柏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蜷缩的程青,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收回来。
他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、无尽延伸的路面。
他在心里说:程青,你别死。
你要是死了,我这条命就白拼了。
你要是死了,我也会跟着你下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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