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炮灰真千金 - 第1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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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6章
    时间如梭, 又一年过去了。
    延和三十五年,五月。
    暴雨如期而至,豆大的雨滴连续落下, 偶尔停下一阵子, 又很快续上, 滴滴答答, 打得到处都是,出了紧闭门窗的房间里,外面到处都湿漉漉的。
    天色微凉, 却目不可视, 视野可见,全是雨幕。
    秦书站在屋檐下,看着被大雨打坏的花草,还有被雨水淹没的院子, 蹙起了眉头。
    “这得下到什么时候啊。”
    这场大雨断断续续已经下了一旬了, 都城这边都这样了, 那些靠近江水的平地, 俨然已经遭罪了。
    其中最典型的, 就是距离都城百里之隔的武安县, 那边靠近江水,就是水渠在去年已经重新修缮,江水还在控制范围内, 但下面的普通河水也闹腾起来了。
    秦衡已经换好了官服,近日大雨不断, 前些天雨太大了,看不清路,路又滑, 有几个官员的车子都翻了,朝廷上朝的时间也晚了些。
    他眉头紧锁:“雨太大了,情况怕是不妙,肯定会闹灾,前些天派出去的人应该这两日就回来了,倒是朝堂定会生些事宜,我这几日应该回来得晚,不用等我。”
    这赈灾是麻烦事,也是红事,中间弯弯道道事情很多,多半少不了闹腾。
    秦书抬手给他拍着衣襟肩头,只感叹:“还好陛下去年大整顿了各地水库渠坝子,不然可不得了呢。”
    秦衡对此很是认同,又想到了这场整顿的一开始,是他那平日无声无息的儿子引出来的。
    他神色一顿,突然问道:“这么大雨,麒麒还上学吗?”
    秦书拍着他肩头的力道重了重,没好气道:“早就没去了,人在家里待几日了,你这当爹的,你就说两个孩子不亲近你有没有原因?”
    秦衡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:“不亲我无所谓,亲你这个娘就好。”
    秦书戳戳他的胸口:“你啊,走吧,我送你出去。”
    秦衡眉头皱起:“雨大。”
    秦书:“又不是没有伞,刚好我也要去看一下猫猫,这丫头人越大倒是越发懒了,以前取名就该取小猪。”
    秦衡失笑一瞬:“你再说,她得记仇了。”
    去年那会儿,秦妙实在是有些膨胀了,后被秦书压着减了好一阵子的肥,每日早晚运动,还没收了各种小零食,现在听到猪这个字就闹脾气。
    秦妙想着她咬牙切齿的小模样,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,好笑之余,又有些怅然:“小崽子都长成大崽子了。”
    其实早就是大孩子了。
    只是秦妙个头还没彻底抽条,看着还是小孩子模样,就去年下半年开始,不知道是因为吃得多还是动得多,唰一下就开始抽条。
    短短大半年时间,她就从不到一米六的小孩模样,到现在和秦书一般高了。
    秦书:“时间过得可真快啊。”
    秦衡和孩子们相处时间少,比她感受更为明显,他拍拍人的肩:“走吧。”
    外面的雨实在有些大,秦书和他各打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,沿着被雨水打湿的走廊一路朝外。
    雨太大了,就是走廊也得打伞。
    院子外面,府中车马已经准备好了。
    比起去年,今年的镇国公府又添了些人手,多是秦衡以前的下属,不过多是受了伤在外不好生活也无依靠的。
    平日在府里处理点杂事这些。
    秦衡坐上马车,掀着车帘看着雨幕中俨然已经有些模糊的人影,出声:“快回去吧,让后厨熬点姜汤。”
    秦书握着伞,笑眯眯:“快去吧。”
    秦衡要上朝,他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,没再磨叽,放下车帘,车子朝外驶去。
    秦书站在雨中,直到看不到车子的影子,这才转身朝着隔壁的小院出去。
    现在已经天亮,院门已经打开,不过并没有丫鬟守着。
    这么大雨,真有人守在这儿才有问题。
    秦书持着伞往里面进去,隔着雨幕,能看到那边屋檐下门口守着的身影。
    “夫人来了?”小丫鬟们上前,替她收伞,又拿毛巾过来给她。
    秦书接过,自己擦着手上雨渍,问:“还没起来?”
    丫鬟:“没呢,雨天好睡觉,小姐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起来。”
    “她什么时候有不好睡过的?灿阳、阴雨、冬雪、秋燥……”秦书嗤笑一声,摆手,“算了,你们去里面屋里守着就好,别在外面吹风寒了。”
    丫鬟应声。
    秦书抬手敲门:“秦猫猫,起来了,天都黑了。”
    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一阵,屋里才来窸窣动静,门闩抽开,披着乌亮长发的娇艳少女出现在门口。
    正是虚岁已然十五的秦妙。
    一年过去,她就如同春日的竹笋一般,一下子蹿高起来,和秦书比肩,只是她骨架子要小上一些,整个人看起来更为娇小纤细。
    她生得白,以前在吴巨县时候都没黑过,这两年好日子养着,更是白里透红,腻如凝脂,整个人如同三月出桃,娇嫩可人。
    现在天热,她穿着一件粉黛杏花肚兜,敞着轻薄的肩颈,还有纤细白腻的腰肢,小巧的肚脐隐在蚕纱亵裤之下,若隐若现,单薄的料子根本遮不住。
    秦妙还没睡醒,揉着眼睛,嘟囔:“骗子,天哪儿黑了?”
    秦书弹弹她的脑门:“我不喊你你是真能睡到那时候,收拾一下,过来清仓库。”
    秦妙打着哈欠,抬手捂着嘴,手指纤长凝白,随意一摆,就是那最上镜的手模。
    她疑惑:“怎么这个时候清仓库?不年不节的。”
    秦书:“雨这般大,水多的地肯定会被淹,先把仓库里的米粮还有不用的东西清出来,到时候捐的捐,换的换。”
    秦衡名下有良田三千亩,每年产出不少,他们吃不完,但也不会卖。现如今各世家皆如此,多的都放在仓库里,平日偶尔施个粥赚赚名气,等哪日像现在这般情况也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    就是没机会用,放个几年再换钱也一样。
    秦书这两年也没闲着。
    府中闲钱不少,放在那里闲着也是闲着,就拿去又买了些庄子、商铺,有些长期的,比如山地药材这些,需要多些年才回本,但其他方面也能添一添。
    零零散散的,折腾起来就是一大堆东西。
    她平日出门少,一方面是本身不喜欢逛街,另一方面就是事情已经够多了,府里一堆的事,偶尔一忙便是几日。她陆陆续续都又找了两个管家了,事情也少不了她盯着。
    等到秦齐写完文章循着过来,见到的就是快被账本和东西埋了的母女俩。
    他收了伞,递给身边的小厮,哭笑不得:“娘,猫猫,你们这是干什么呢?”
    秦书指挥着侍卫把仓库的东西搬出来,听到声音头也不回,只道:“收东西呢,你怎么来了,作业写完了?”
    书院虽然放假了,但也不是放着让他们玩的,可是留了一堆作业呢,尤其是秦齐这种备受关注的尖子生,这个夫子加一点,那个夫子加一点。
    秦妙先前去看了看他这几日的作业,当夜就做了噩梦,梦里书成了精,长了胳膊,抓着她念字。
    秦书感同身受,她上辈子末日后也曾偶尔梦到高中生活,可见其影响力。
    秦齐不觉,他发自内心地喜欢看书,读书写书都能让他获得成就感,但他也不会全然沉迷书中。
    他笑:“今日的已经弄好了,明日的明日再说。”
    他每日都有专门的计划,弄完便不会再多看一分,至于空下来的时间,就是陪着秦书和秦妙她们了。
    时间太快,转瞬即逝,他绝不会犯梦里同样的错。
    秦书从不检查他的学业(也看不懂),她对人很放心,一听他弄完了,赶紧招手:“快来帮我们理一理,年前不是才清了一遍吗?怎么又累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    秦齐:“年后办了两次年宴会,各家送了不少东西过来,自是杂乱一点。娘是在为后面赈灾做准备?”
    秦书赞赏:“可不是嘛,唉,同样是我生的,你和猫猫怎么两模两样呢。”
    秦齐笑:“可能就是因为一母同胞,娘胎里我抢得多了些,就聪明些。”
    “对对对,就你最聪明。”秦妙白了他一眼,“最最最聪明的麒麒少爷,这边就交给你了,我就不在这碍你们的眼了。”
    近日暴雨不止,天凉,她穿得稍微厚实一点,一身白玉锦衣,整体以孔雀花纹为主,手戴白玉镯,脑袋上插着白孔雀翎羽做的首饰,衬得人多了几分清冷之意。
    年前还小小一枚的小姑娘,现在真是长成大人模样了,这段时间,遣人上门询问的人可真不少。
    秦齐轻笑:“那你快回去吧,我和娘来弄就行。”
    秦妙瞪了他一眼,凶巴巴:“你让我走我就走?我就不。”
    人是大了,性子也是越蛮不讲理了,却又一如既往的鲜活闹腾。
    秦齐耸了耸肩,没和她再斗嘴,上前过来帮着秦书清理库房的东西。
    其实每个月也有清理,奈何东西实在实在是太多了点,又零碎,庄子、铺子、药山、林山、玉矿、绣房、医馆、慈济院……
    哪样都有点,但哪样也不太多。
    其实最好的是整合一下,扩大单个收益好的规模,但秦书又觉得没必要。他们家就这么几个人,家里产业也用不完,没必要再去与民争、与商抢。
    就这么东一点西一点。
    秦书和两个孩子整理了两日才把没什么用的收了出来,粮食是重中之重,金山银山,在荒灾年头都比不上粮山。
    倒是一些没必要的古董字画摆件,可以拿去换钱和粮食,先把慈济院、医馆、书杂院那边的缺口补上。
    慈济院也不比现代,管得不多,只能提供个躲雨的地方,晚上有住处睡,白日有口饭吃,再多的也难。
    医馆看病,普通人正常收费,穷苦人家能减免或者免费,每月还有大夫挪去书杂院那边教一些医学知识,指不定哪日就用上了。
    就是用不上,当一个人学得多,见得多,也会聪明一点。
    秦书管不了所有人,但力所能及管一点,也有点心理安慰了。她把东西分类归好,也提前把任务这些分了下去,免得到时候中间环节出现岔子。
    有她带头,镇国公府上下的人也都早做准备,只看,这次下面灾情如何了。
    暴雨看着下了一旬,城外的路泥泞不堪,视野被遮,大大降低了往来的速度,原本两日便能来回的路,出城的探子去了五日才回到都城。
    带来了洪灾的消息。
    “禀陛下,都城外灾情严重,武安大江控制还算得当,但是水位已达历史最高点,武安县城内已经淹了小半,城外数十里河水蔓延,淹了附近田地,百姓屋宅更是倒塌无数……”
    朝堂之上,早先派出去的探子顶着苍白的脸,身影沉重地说着武安之下的情况。而这,还仅仅是这一段路,再往下,江河更为汹涌之地,还不知多少灾情。
    朝堂之上静悄悄的,只有探子汇报的声音。
    其实也不需要他说太多,光是看着这雨,大家就能猜到情况不太好了,只是,去年朝廷派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大修水利,大家伙心里总抱有侥幸想法。
    现在武安一截都这般,其他地方就更难说了,只是路途遥远,出行不便,等再过些时日,各地求助的折子应该就纷飞而来了。
    朝堂之上,皇帝祁绍深深闭了闭眼,当了多年皇帝,处理了不知多少灾情,但这般大雨他也是第一次见,所以他已然能遇见这次的惨状。
    想到去年派人各地巡查,传上来的各渠坝水库情况,他又是惊怒又是后怕,若无去年的排查,这次灾情,起码还是翻上一番。
    祁绍睁开眼,把手里的折子扔在地上,站起身,在一众沉默垂头之中,看向在最前边的人,声音不怒自威:“惠郡王,听到了吗?”
    惠郡王,也就是以前的惠王冷汗淋淋,声音磕磕巴巴:“儿臣,儿臣听到了。”
    作为皇帝的儿子,惠王这些年一路顺风顺水,直到去年,那就跟被下了咒似的,一路下滑。
    先是武安大坝那点破事被扯了出来,暴露了他的野心,后面又把吁靖牵扯出来,他从被关禁闭到被降成郡王再到被和离,这日子过得属实没面。
    不仅是他,连他娘,也从贵妃到妃子。
    惠郡王这一年多来过得属实不咋地,每日都缩着尾巴过日子,甚至还低下脑袋去‘讨好’太子,去讨好那些平日看不上的兄弟,只想着快把这事掀过。
    哪儿知道现在还能被翻出来。
    惠郡王这突来的情况打得发懵,现在被问起来了,冷汗直淌,白着脸,半晌不知道怎么回,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太子。
    这么些年以来,每每惠郡王有事,祁缙皆会顶上,替人转移话题。
    祁缙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,但是此刻,他听着宫檐上不断的雨声,想着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,难得地保持了沉默。
    这么大的雨,宫外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。
    现在正是栽种的日子,好不容易长起的苗子被洪水一冲,也不知道还能留存多少。
    祁缙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他自小享受这天底下最好的食用,就理应承担起责任。
    惠郡王看着他一动不动,心却是凉了半截。
    太子哥哥果然是个白眼狼,平日净会装模作样,说什么把他们当亲弟弟亲娘看待,真出了事,还不是就那样,果然,之前的好全都是装的。
    祁绍站在朝堂,将两个儿子的神情敛入眼底,既满意太子总算成长了,又失望二儿子竟然没有一点长进。
    贪婪、冲动、懦弱、愚蠢,还无善心。
    这么大的事情,他竟然没有一点悔改愧疚之意。
    若是去年事情没有曝出,那些大坝没有重修,又会有多少百姓遭难,他不知道吗?
    惠郡王自然知道,他只是不在意,作为皇子皇孙,作为皇位‘有力’竞争者,他干什么去在意那些百姓的生死?
    他在意的,只是这个会如何影响他。
    惠郡王想了又想,实在也想不出该说个什么,干脆跪下,老实认错:“父皇,儿臣知错了……”
    祁绍看着他这模样,又失望又气恼,他深深吸了口气,郑声:“既然知道,那这次,就由你带队,代表皇室下去赈灾。”
    去看看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去吃那不算什么的苦,希望能,稍微有个人样。
    祁绍年纪大了,身体也越发不行了,这两日吹了些风就得了风寒,精神不振。他知道他待不了几年了,这个位置是留给太子的,但他也希望其他孩子能好好的。
    这人年纪大了啊,心就是硬不起来。
    只能,对不住一些人了。
    祁绍说完,不再去看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的二儿子,目光掠到他身后,仅几人之隔外的秦衡,还有与他同为国公的慕盛远脸上。
    他们沉默地站在那儿,两个战场出身的男人,沉默又冷肃。
    祁绍知道他们心里有怨,但他们都是明白人,朝堂上,他最信任的便是他们,这次也本该由他们带头的。
    可是……
    祁绍咽下到嘴的话,终究还是弃了这个选择,他开口:“户部尚书安排钱粮,以最大规格来算,刑部尚书携检察御史李昂前去……”
    一番吩咐下来,这一路,竟然没有一个与镇国公府以及盛国公府关系良好的人家。
    户部尚书,去年小儿子出言不逊被秦书教训一顿,更扔到牢里待了一个月,他几番上前求情,都没有用。
    两家关系僵到,互相有宴请都无视对方。
    刑部尚书,去年与盛国公府亲近的慕家小叔竞争,略胜一筹,和他们关系一般。
    监察御史李昂,其兄长李御史更是几次弹劾镇国公府喜大好功,行为不端,不知低调,不管家宅,又几次挨了闷棍。
    当然,最不好的,还要属二皇子惠郡王了。
    他从备受重视的惠王到现在的惠郡王,可就是拜秦衡他们那场游玩所赐。
    而当初秦衡妻女被追杀……
    能站在这个位置的人,少不了聪明人,他们目光闪烁,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朝会之后,便是忙忙碌碌的赈灾调动准备,这一调动,上下都不得闲。
    受灾地距离都城不远,最先要注意的就是灾民聚往都城,所以得在周边设点,不能太靠近都城,又不能远离武安。
    这种时候,就需要大量武将上场了。
    秦书早就做好了自家夫君再次上前线的准备,不是他,可能也得是自家亲爹,所以她这次把后勤准备做得足足的。
    粮食、药材、雨具……
    她甚至还和自家儿子联合各个大夫,编纂了一本关于洪水之后的预防手册,正在加班加点地印刷呢。
    结果事情跟他们一点儿都不沾边。
    秦书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郁闷,她杵着下巴坐在屋里看着渐小下来的雨幕,再看看静默坐在边上擦剑的人,撇嘴。
    “哎,阿兄,老皇帝这么做也太让人寒心了吧?我们都还没计较他护着儿子,寒了将士的心,他倒是记仇了。”
    秦衡倒是无所谓,他不出门在家里,又能陪着妻子孩子,又能休息,没什么不好。
    他声音低沉:“无妨,这次去的人,除了惠郡王,其余人也都有些本事,能把事情处理好。”
    不管谁去,只要能把事情灾情平定,就是对的。
    秦书啧了一声:“就是想不明白。”
    “娘想不明白什么?”秦齐拿着册子从一边走来。
    一家子现在在府里的书院里,院子重新修整过,立了三层小楼,左右相连,中间空荡,有书本画册、有茶具果茶,再适合一家子休闲玩耍了。
    秦妙在一边画画,夫妻俩就在这里闲聊,秦齐则是去楼上找了书才出来。
    他一下来就听到他娘这么说,立马关心起来:“娘有烦恼?”
    “也不算烦恼吧,就是皇上这次特意不让你爹和你外祖参与赈灾。”秦书拿过蜜饯咬着,百无聊赖,“我们的倒也不贪这个功,但他这样,总感觉跟防着我们似的,也太刻意了一点。”
    秦齐愣了一下,没想到会是这个,他脑子一转,倏尔笑了起来:“若是这事,我倒是有些猜测。”
    秦书挑眉:“哟,我的好大儿还跟我卖关子了?”
    一边画画的秦妙也放下笔跑了过来,站在秦书身后,半趴在人背上,催促:“就是就是,别卖关子。”
    秦衡没说话,只是也停下擦拭剑的动作,看了过来,目带催意。
    面对三人的催促,秦齐笑了一声,抱着书靠在身后的柱子上,道:“虽然还没有明说,但陛下应该是知道,当初在乡下追杀娘亲的人是那狗东西拍过去的,后面秦正这边,也有他作祟。”
    狗东西,自然就是狗惠郡王了。
    在场只有他们一家,他们也无需多掩饰,就是传出去,料想陛下也不能为了这一句称呼来问责。
    他儿子狗不狗他心里没数?
    秦书点头:“他还能不知道?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”
    追杀之事是真,但她也确实没因此出事,他们也不好用这事真逼皇上。
    左右人他也不是真为此杀儿子。
    不过他也有数,儿子舍不得杀,就拿亲姐姐长公主开刀,也算是给了个交代。
    长公主这些年过得嚣张,底下烂事不少,根本经不住查,只要有心调查,出事是早晚的。
    老皇帝也没直接杀长公主,削了她的长公主称号,把人送去皇陵守着,再没几个月,长公主就疯了,现在还在那疯疯癫癫的。
    秦书猜测,其中应该有傅千妤的手笔。
    祁绍也猜得到,但依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总要让人发泄发泄。
    现在一个长公主已死,一个惠郡王,也成郡王了,基本被边缘化,手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,也就这样了。剩下一个江贵妃,现在降成妃子,手上后宫管理权也被剥离,没事只能敲敲木鱼‘修身养性’。
    按照常理来说,其实也差不多了。
    但真论起情理,那远远不够。
    尤其是这边受害者一方明显又是浑不吝的。
    秦齐勾着唇,笑得有些嘲讽:“我猜,陛下是怕这次爹和外祖一起同行赈灾的话,会对他的好儿子动手。”
    秦书嚼着蜜饯的动作一顿。
    啊,真说起来,她之前确实把人狠狠揍过一顿,给人腿都打折,脸也打成猪头脸,但那都多久了啊。
    她撇嘴:“老皇帝自己小气,真以为阿兄和我爹和我一样啊。”
    “那还真说不准。”秦衡坐在那儿,肩背挺直,微微垂首,大手轻轻擦拭着那把重剑,声音淡淡,“我原计划,一去就让他翻个车,断个腿的。”
    可惜,皇帝还是太谨慎了。
    秦书:……
    难不怪她俩能成为夫妻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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