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时雨止 - 第40章
更令她气愤的是,大姐对自己的亲儿子不管不顾,却对再婚对象的女儿极尽所能地讨好。
她只能在写狗血文时,将以大姐为原型的角色狠狠虐一翻泄愤,但她从没想过,有一天她可能会死,且毫无预兆。
接到那通电话时,她还在睡梦中。
听完那头警察的描述,她几乎以为这是一通诈骗电话,但警察还让大姐的继女跟她说了几句,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。
她很快清醒,感觉浑身血液凉透了,太阳穴却很热,突突直跳。
她在眩晕中迅速梳洗穿衣,打网约车去三川市。
上了网约车,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。
父母相继离世后,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越来越少。这种糟心事,她原本不想惊扰外甥,但是多年来离群索居,日夜颠倒的生活,她在三川市没有任何人脉,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,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钟湛也。
拨打电话跟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,她做了无数次深呼吸,一开口,立刻哽住了。
等她赶到外甥发来定位的酒店,钟湛也来接她,音量不大但清晰地喊她“小姨”。
他看起来脸色苍白,但整个人意外地平静。
舟车劳顿,季初柠还不太有活力,哑着嗓子喊他“小宝”。
喊完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大,看上去压迫感很强的英俊男人。
两人站在一起非常养眼也非常惹眼,有外人在,怕外甥不好意思,她迅速改口,叫他“小也”,问:“你见过大姐了?”
钟湛也点头:“她没事,但还没醒。小姨,你是不是连早餐都没吃?先吃点东西,其他事情晚点再说。”
季初柠身为长辈,却是被照顾的那个,不禁感到不好意思。
她看了眼旁边英俊的男人,没忍住问:“这位是?”
“这是我老板。”
季初柠咋舌:“看着也不像周六日还要你上班的周扒皮呀。”
“小姨,你把心声说出来了。”
季初柠噤声,恢复端庄优雅的面具,她跟钟湛也眉眼长得相似,没结婚的缘故,看着像姐弟。
进到包厢,服务员进来上菜。
季初柠还是挂心大姐的情况,问他:“大姐怎样了?”
钟湛也把律师跟周焕的话转述一遍,安慰她:“她会没事的。她女儿说会负担所有费用,具体要等她的律师跟我们的律师协商完才清楚,警察也还在调查案件经过。”
简单用过午餐,季初柠说她反正挺久没出门,计划在这边待几天,找个酒店先住着。
等大姐醒来,她还要狠狠骂她一顿。
“小姨,你住我那边吧。你是不是要写更新?我那里有台式机,也有笔记本电脑,可以给你用。我送你过去,把备用钥匙给你。”
反正他的房子暂时空置,租金不高,他就继续租着。
“你那里不才一个房间……”见钟湛也脸红了,季初柠看了眼他旁边端坐的男人,忽然反应过来,“你俩搬到一起同居了?”
钟湛也耳根发烫,解释道:“只是暂时住在一起。我是厉先生的生活助理,住得近,方便照顾我老板。”虽然他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在照顾谁。
“噢噢。”她瞄了眼旁边的英俊男人,对方面色不虞,但还是很有风度地保持沉默。
他们来到停车的位置,厉昼临已经让林叔先回去。
季初柠看着他外甥的老板很自然地拉开驾驶座的门,看样子是要给他们当司机,不由得惊讶:“小也,你不是考驾照了,怎么还让你老板亲自开车送你?不会大姐的事你这么快搞定,也是你老板帮忙处理的吧?刚刚吃饭也是记在你老板账上?这也太麻烦别人了。”
现在的资本家都这么良心的吗?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因找不到工作蹲在家写小说,说不定也能遇到良心老板。
况且,麻烦一个外人确实不好,就算对方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愿意。
“……”全中了。
钟湛也刚想说什么,就听见旁边他老板忍不住说:“我是他的男朋友,并不麻烦。”
季初柠两眼放光,差点要追问外甥为什么要瞒着他。但她跟外甥男的这位朋友不熟,加上要维持长辈的威严,不好意思多问,只好拼命按捺下好奇心。
厉昼临先开车带季初柠去买了换洗衣物等,又将她送到钟湛也的住处,全程很有耐心。钟湛也替小姨付了钱,还好厉昼临没有说让他来付,如季初柠所言,他不该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的。
哪怕厉昼临刚才自称是他的男朋友。
钟湛也替季初柠将东西拎上楼,把备用钥匙交给她,告诉她电脑密码,还想交待其他,季初柠已经不耐烦地赶他走。
“你快回去休息吧,我也要洗个澡,好好睡一觉。坐了快四个小时的车我现在头还好晕,最近我每天要更一万二字,今天的更新还一个字没写……有其它问题我会打电话给你的。”
回到车上,厉昼临问他还去不去医院,他看出钟湛也想等季晚香醒来的心思。
钟湛也摇头:“不去了,我们回去吧。她应该也不想见到我,何况有她女儿在。”
这半天里,他时刻神经紧绷,此时放松下来,才觉得整个人手脚乏力,便也没有强撑着。
车内很安静,钟湛也坐在副驾驶,他看着男人搁在方向盘上漂亮如工艺品的手,想起跟他十指紧扣时的体温。
身体疲惫不堪,大脑和思维却还是活跃的,他没忍住问:“我怎么不记得,厉先生什么时候成为我的男朋友?”
从他的角度看不见男人的表情,因此,他没有注意到,从车子发动后,对方始终阴沉的脸色。
前方红灯,厉昼临看向他。
青年的脸很红,跟他对视后,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,假装看手机。
他本质上是个很害羞的人,这让厉昼临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,他童年时被父母抛弃,成年后好容易谈个恋爱还被那不知好歹的前任抛弃,因而不敢再轻易相信谁,害怕再度被抛弃,之前就算喜欢他,也只敢故作潇洒地说出包养之类的话。
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花钱找个不麻烦不黏人的床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他常年来往的富家子弟们都这么做,认真谈恋爱的人反而极其罕见,因为人是会变心的,谁也不敢保证另一半永远爱自己。
至于刚才他在长辈面前跟他撇清关系,应该也是怕主动承认,会再度遭到他的否定。
没道理我会比不上他那个前男友。
厉昼临自认为是个很负责任的人,覆水难收,之前说错的话,做错的事,后悔也没用。
此刻青年明明很困,却还是小心翼翼确认的样子,让厉昼临觉得可爱又心疼。
他想,没关系的,你现在可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喜欢我,但我会慢慢帮你重塑信心,毕竟我们还有很长时间。
厉昼临思考速度很快,一瞬就想通了这些。他反问:“昨晚为什么要亲我?”
“我只亲喜欢的人。”
“我也不会让不喜欢的人亲我,更不会让他住进我的家里,还给他做饭冲咖啡。我的时间很宝贵,更没有伺候无关要紧的陌生人的爱好。”厉昼临对答如流,还补充道,“至于刚才还没说清楚就被打断的话,我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别的关系,指的是恋人关系,你有异议吗?”
“……”
他被他单方面确定关系不容置喙的态度与霸道口吻震慑住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从屏幕间抬头,红灯结束,厉昼临全神贯注地开着车。
钟湛也凝视他专注的侧脸,再也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:“我当然没有异议,男朋友。”
回听涛海苑的路途通畅,下车后,钟湛也站在边上等他的男朋友。
看见他朝自己伸手,钟湛也不解。
“你一路上都在看我的手,不是想牵手吗?你以后可以直接说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见他还没动,厉昼临垂下肩膀,牵起他摆在身侧的手。
他示意他别发呆:“走吧。”
青年愣了一下,很快地回牵他的手。
厉昼临认为,他果然是很喜欢自己的,自己应该多鼓励他。
从电梯出来,经过走道,完成人脸识别开启门锁,电子锁上锁的提示音过后,记不清是谁先靠近谁,两道身影交叠。
钟湛也脊背贴上冰冷的门板,后脑勺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,唇。舌被另一个人撬。开纠。缠,厉昼临的吻与他的性格一致,极具侵。略。性,占据着绝对的主导,不容反抗。
钟湛也抬手环住他的背,被说不清是因缺氧无力,还是被对方的热度烫得腿软。
他的体温比钟湛也高,牵手时能感受到他的热度源源不断传来,那是种很有安全感,很牢靠的温度;但接吻时的热度却不一样,像灼烧一切的大火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全身,乃至灵魂栖息的荒野,吞没了他的喘。息与小声的呜。咽,连同胡乱收起藏在心底无人之境的悲伤,彷徨,动摇与茫然也一起被焚毁殆尽,以余烬为养分,萌出崭新的绿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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