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门也会下的雨 - 第81章
苏知白:“嘻嘻。”
而另外一边,在室外的一个僻静处,肖劲屿坐在一边的长椅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烦躁地抖着腿。
阮时坐在另外一边,低着头没说话。
“你毁了他三年,你让他以为我是个垃圾,你让他拿了钱走,你让他一个人扛着那些破事扛了三年,就因为你喜欢我。”肖劲屿抓了抓头发。
“你让他离开我的时候他妈在手术。”肖劲屿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坐着,连个陪他的人都没有。你给他的那笔钱,他到现在还在攒钱要还给你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他觉得那是分手费,他觉得花了我给前任的钱,不还清了,不能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研究生哪有什么收入,他就几千块几千块的攒。”
阮时的脸白了。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塌着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。
“你看你,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想过后悔,没想过结果,现在被戳破,倒是觉得难堪到无地自容了。”肖劲屿皱着眉,“可怜巴巴的样子,让人觉得你也有难处,不好意思为难你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阮时想辩解,但他又说不上来理由。
“我甚至昨天还在想着见到了你之后怎么教训你一顿,可是哥哥包括叔叔阿姨,他们是那么的善良,他们到现在都在念着你借给他们那二十万救命钱的恩。”肖劲屿把烟往垃圾桶一扔,“所以真的很烦人情世故,这个牵扯那个的。”
“我不要那二十万。”
“那不行,闻溪一定要给你,他还说他差一点,等这个节目拍摄完之后,薪酬到账就会立刻转给你,连本带利,一切按照银行的最高利率算。”
阮时说不出话了,他看着旁边盛开着的红色花朵,有点像小丑的红鼻子。
“我确实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的,或者说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,我们觉得我们之前那20多年的友谊就算了吧,就到此为止。”肖劲屿蹭蹭鼻子,“虽然说我觉得这个惩罚并不足以抵消你做的那些事情,可是闻溪他不想你太难受,如果我们将来有机会在什么宴会上再见,也就是个点头之交。”
“就这样吧,阮时。”
肖劲屿站起身,看也不看他:“其实小的时候,无论是谁掉进水里面,我都会去救他,你不用太惦记着这个事情。”
“你喜欢我,也不光光只是那个原因吧,如果我丑一点、矮一点、胖一点,或者家里没有钱一点,邋里邋遢一点,或者满嘴脏话,或者干脆盯着半个月没洗的油头,你会不会就变成当以重金相谢了?”
“所以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那么美好的,对于我而言,这是一个无妄之灾。对你而言,只不过恰好救你的这个人比较符合你的心理预期罢了,而你那个时候确实比较缺爱。”
肖劲屿说完,头也不回就要走。
可这些话落在阮时的心里却像是一块块大石头,砸得心七零八落的。他没想到对于肖劲屿而言,他阮时,居然是一个无妄之灾。
更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难听的话去阐述他们那个意外,用脏污把那个盛夏变成了阮时的噩梦。
“可是你跟闻溪呢?如果你丑一点,胖一点,邋遢一点,满嘴脏话,那闻溪会爱上在篮球场替他挡住篮球的你吗?”阮时站起身,很大声地质问他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肖劲屿背对着他挑眉,像是回忆起了当时闻溪看他的目光,分明就是一见钟情。
“那是闻溪啊,我会收拾出最好的我,去见他。那是我蓄意勾引,是我求来的爱人。”肖劲屿回头,像是有些不理解阮时。
“阮时,我说了这么多,说白了就是一句爱和不爱,可爱情本来就是双标的,如果我对你和对闻溪一样,那我还能称之为爱闻溪吗?”
“你不要拿你自己跟他对比,你可以站在天平上,另外一边是砝码,可闻溪不可以,他从来不是被比较的对象,他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,是唯一的。”
阮时眼前开始恍惚,是他自己非要把事情问得如此清楚,可得了肖劲屿的话,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嘶吼着,叫嚣着痛苦。
“哦对了,阮时。当初其实周围也有救生员,我不救你也可以,我那个时候,是觉得主动救你能让肖凛山和江女士,夸我一下。”
◇ 第75章 每一天都是好日子
“哥哥,我回来了。”
肖劲屿走进房间,脱去外套,从后面将坐在书桌前打字的闻溪抱了个满怀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唔。”闻溪刚说出几个字,后半段就被肖劲屿吞之入腹。
肖劲屿摘下闻溪的防蓝光眼镜,然后勾起闻溪的下巴,在他的所爱之地流连。兢兢业业的工蜂找寻到一株含苞的白蔷薇,连春风都采集不了的花朵只在等他。工蜂汲取着寥寥无几的花蜜,却贪心地不肯离开。
勾着清白的蔷薇沉沦,看花瓣被扇动翅膀的微风颤动,然后一点点绽放、盛开。
肖劲屿知道那蜜是什么味道,很甜,很甜。
当一切烟消云散后,肖劲屿靠在床头,抱着昏昏欲睡的闻溪,他有点想抽一根,但是闻溪闻不了,也只能作罢。
但是嘴里实在寂寞,他便牵起闻溪的手,把一根手指叼在嘴里,像小狗啃骨头般缓解情绪。
闻溪揉揉眼睛,带着困意:“又失眠了吗,小金鱼。”
“还好,没之前那么难受了。”
“那我陪你待会儿。”闻溪撑着疲倦的身子坐起来,“你吃药了吗,知白说你现在这个情况必须要规律吃药,将来好起来,也是逐渐减少药量的,不能不吃。”
“没。”肖劲屿很诚实,他把闻溪的头发都撂到后面,“哥哥头发又长了,要剪了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拿药,你不能不吃。”
“不急哥哥,我明天再吃。”
“这怎么行……”闻溪皱眉,开始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。
“小金鱼,既然我们已经成功地踏出了那一步,就不要讳疾忌医,这样是很不乖的,而且我已经问过知白这些药物的副作用了,虽然有点难受,但是我……”
“哥哥,你要是真睡不着,我们就再来一回。”肖劲屿打断他,叹口气,“你不是已经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了吗?那我明天开始吃的话,你可就没这么幸福了,所以今天先让你吃够三个月的分量。”
说完,肖劲屿再次钻进了被子。
闻溪目的不成还自掏腰包:“小金鱼!”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爬进来,调皮地打扰还在睡的闻溪。
肖劲屿把窗帘拉紧。回头却见闻溪动也不动,整个人陷在被子中睡着,软得像团棉花。这个动静也没有吵醒他。
肖劲屿不自觉勾唇笑了,他从旁边的药袋子中取出几颗,也不必用水,直接干吞下去。
然后,他转身出门,拨通了他曾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电话。
“喂……小屿?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
“嗯,是我。”
“你、你找妈妈有什么事吗?”
肖劲屿看着走廊的木地板,那成圈的纹路在大自然中是一棵树很多很多年才形成的,可现在却是人工的制品,所以某种程度上一文不值。
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还是闻溪的原因,以往他会觉得自己和这些地板一样不值得珍惜。
而现在,他却感觉自己经历过太多,他身上每一寸伤痕都是一圈圈沉淀的年轮。
“想告诉你,我见过闻溪的父母了,他们对我很好,简直把我当成了亲生的儿子。”肖劲屿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啊……那、那很好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肖劲屿问。
江澜的声音发着颤,她仿佛察觉到了一种希望:“我……我祝福你们,小屿,对不起,是妈妈的错,我缺了你好多好多年的母爱,我被你舅舅送到国外,我看到了我十八岁时想看的风景,那时候的妈妈不是这样的……对不起。”
十八岁的江澜,她想看世界的尽头,想去体验每一寸山河,而不是纠结的爱恨,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压抑争吵。
所以连她自己都忘了,孩子——这块曾经跟她心跳同频的肉,从来无法决定自己的降生。
而往往,这种看起来很轻易的共情,却得用孩子豁出命的全部,去戳破那层血脉亲情的隔阂。
所以她哭了,她想请求儿子的原谅,她知道对于过往的伤害来讲,她的愧疚实在太轻。
“我不想叫你妈妈,可是闻溪会想要一个幸福的肖劲屿,要一个幸福的家。”肖劲屿突然说话了。
但是,父母和孩子本来就不是平等的天平两端。
江澜一怔。
“我想要一个你的祝福,给闻溪,还有一个道歉,也给他。”
“那你呢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,我有闻溪。”
时间静默了,只有电话那边传来江澜压抑的哭声。
不多时,江澜终于可以说出完整的句子:“好,好,妈妈可以加一下闻溪吗,妈妈没有被教过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妈妈,但是妈妈现在想学习了,闻溪是个好孩子,妈妈会好好对他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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