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雨知时节 - 第39章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    付时雨哦了一声,所以这是让他去接的意思吗?
    蔺知节解开衬衫的两颗扣,想抽烟。
    点完之后,付时雨仍旧在等待他的回答,眼睛湿润又朦胧,“阿江说你最近烟瘾很大,不要我去也没关系,我刚只是随便问问的。”
    他这几天悄悄问过阿江,他们要办的事情顺利吗?不会耽搁回来吧?阿江知道他年纪小藏不住,还要打趣,弄得蔺知节总是很想一枪崩了他了事:嘴太贱。
    蔺知节自然明白,夜风里付时雨陪他静静地呼吸,半根烟后他忽地看向手机里的人:“身上穿了吗?”
    付时雨明显有些迟疑,还是老实回答:“……穿了…你的睡衣……”
    “脱了,我再告诉你要不要来接。”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
    烟瘾很大~~~
    第40章 有情人
    付时雨在午后去了情人湾。
    金牙单手开车,总是超速,付时雨在后座上出声提醒,“慢一点吧……”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,车窗映出他苍白的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    他看见金牙戏谑的脸上笑了笑,一副有些揶揄的样子:小鸟没有翅膀,吃不下睡不着。金牙以为他想飞得快些,为了见到蔺知节。
    情人湾的落日,有情人都见过,这里四季都有爱侣,隐藏了许多甜蜜的絮语。
    付时雨想呼吸新鲜空气下了车站在一边,金牙于是也熄火站在他身旁。
    他下车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简易的单眼望远镜,随意检查过后他觉得没问题,小鸟可以在这里飞一会儿。
    一个小时后蔺知节就应该出现了,可以好好饲养。
    付时雨感叹他真是一个专业的保镖,随后他在情人湾的栈道旁观察来往的车辆,黑色白色红色……实在太无聊了,金崖虽然沉默,却实在是一种压迫。
    付时雨只能尽量驱散这种诡异气氛,转头抛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:“你想学中文吗金牙?”
    付时雨俯身将手指浅浅地伸进栈道的缝隙,湖水温柔,他在木质的栈道上写了金牙的名字,被金牙粗粝的手指划去之后更正为:金崖
    原来是这个字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会回到小叔那里?”付时雨抬头,夕阳将他白皙的脸镀上一层金色,睫毛像松枝,影影绰绰。
    他要预备给金崖烧一点东西当作礼物,杯子?碗?烧个望远镜?好以此来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保护,嗯,或者说监视。
    金崖不会回答这些问题,只拿出身上准备的手帕让他把手擦干,“等。”
    “等小叔通知?你会留在港城吗。”付时雨追问,试图从沉默中撬开一丝缝隙。
    “不。”
    金崖惜字如金,付时雨却很喜欢这样有效的沟通,他和付盈盈讲上三天三夜都没用,电话里付盈盈照哭不误。
    “我觉得你很厉害,小叔为什么没让你留在身边。”
    付时雨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。
    他讲起海鸥冰淇淋,蔺轲的保镖迟了很久才找到许墨,还是许墨打的电话报了方位。
    如果是金崖,付时雨认为许墨甚至跑不掉,如果是金崖,许墨今天去佘弥山也不用带四个保镖。
    金崖听见了久违的名字,许墨是记忆中的人了,他指了指脑子示意许墨精神可能有问题,害得付时雨皱眉要规训他:不可以。
    小鸟发脾气是一种温柔的样子,像家中曾经的母亲。
    金崖挑眉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在哪里,我就是谁的狗。”
    言下之意他现在不用尊重许墨。
    他陈述事实,却让付时雨有些为难,“不要这么说自己,再说了,我有狗。”
    阿猛才是他的狗,当然,付时雨不是这个意思,他捂着嘴想金崖反正中文不好,无法明白。
    金崖生在遥远的地方,蔺轲经过他的故乡,无心中替他解决了血海之仇。
    之后他就一直跟着蔺轲四处游荡,而许墨:
    他比鸭子还要呱噪,从前在摩洛哥安静的庭院内,只有厨房里的佣人真心期盼他的到来。许墨的存在令人放松警惕,太过欢喜,彻夜的篝火舞会……连枪声都不再冰冷。
    蔺轲不让呱噪的鸭子留在那里超过一周的时间,危险。
    付时雨趴在栏杆那里看鱼,若有所思点点头: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,你很忠心也很值得信任,小叔让你来蔺家保护大哥,顺便监视我,是这个意思吗?”
    金崖毫无意外指了指他的脑子——不是有问题,是聪明。
    付时雨穿了件白色毛衣,柔和光晕让他笑起来是一株蒲公英。
    金崖让他进车里,认为风一吹,会把他吹散。
    付时雨顺从地回到车里,却按下车窗,依旧趴在那里等待。
    波光粼粼的水面是情人的眼泪,思念盛满了他的心脏。
    那天的夕阳很美,蔺知节没有看到。
    他迟了四十八个小时回到蔺家,期间没有任何电话。阿江发来的消息很简短,说不用担心,他们只是迟一些时日归家。
    深夜中付时雨感知到了一种脚步声随后惊醒,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房门后是熟悉的气味,他没有犹豫打开了那扇门,下一秒就被高高抱起。
    “不穿拖鞋。”
    付时雨终于可以做个好梦。
    夜朗星稀,蔺知节在黑暗中的轮廓带着夜风的气味,手指拂到付时雨的面庞后,他被那张湿润的嘴亲了亲指关节。
    付时雨听见他笑了一声,被抱着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床边……
    月色让蔺知节的脸半明半暗,上面写满了疲惫。付时雨垂眼微微俯视着他,不再问些什么,卸下力气圈住蔺知节给他一个柔软的拥抱。
    “你看上去很累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怀中的人轻飘飘,手臂连着肩膀可以完全被蔺知节锁在方寸之地。他和着风衣枕在付时雨的腿上小憩,这是很难得的时刻,蔺知节不再是他的屋檐,自己成了他的栖身之所。
    付时雨想摸他的脸,悄悄用手指隔空描绘他的鼻梁,嘴唇。
    比梦中还真实的蔺知节。
    腿上的人忽地睁开眼,伸手毫不费力地扣着他的脖子扯到面前,给了一个撕咬的吻。
    唇齿间是烟草、夜露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味道,付时雨微微刺痛,却甘之如饴。
    分开后他小口呼吸,面色潮热,眼神迷离,他将手就这样踏实、轻柔地放在蔺知节的下颚处,像安抚一种大型的猫科动物般,抚摸,“你遇到了麻烦?”
    “阅青哥哥给我带礼物了吗?我也想他了。”
    蔺知节在夜中看着他的眼睛,柔弱无害,捉住他的手吻了一下,在手背。
    黑暗中他又讲起那个故事了,那个棠影要生omega的故事,“阅青还很小,偷听到了来问我是不是要有弟弟还是妹妹,哭得那么可怜,说不要我是别人的哥哥。我只好说那是假的,怎么可能?”
    付时雨弯起嘴角,想长大后的二哥和自己分享了蔺知节,真是太好。
    蔺知节的鼻息喷在他的手边,声音沙哑,“有了阅青之后,她偶尔会忘记要抱我,我没有关系,可是她想起来了会哭。”
    因为爱是亏欠,母性掺杂了神性,自然常常折磨自身。
    付时雨的心隐隐地抽痛,他不可控制地要怜悯他,怜悯蔺知节没有说出口过的东西:大哥怀念棠影,因为那样家才完整。
    付时雨贴近他,想没有关系,他满心士气愿意奉献自己所有能奉献的一切。
    蔺知节迟早会有一个温馨的家,一个没有猜忌、怀疑、背叛的家。
    他给蔺知节这样天真的承诺,也给他天真的吻。
    蔺知节用食指刮过他的脸颊,继而在付时雨的腿上入睡。
    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,在纷乱的世间,睡一分钟。
    —
    付时雨的保护政策升级了,他可以从紧张的气氛中感知到一切,蔺知节几乎不怎么待在家中,只会留下一句:没什么。
    付时雨从窗口中眺望草坪,金崖往往会把他赶回去,他闻到了小鸟身上的某种气味,掺杂着馥郁的甜蜜,那不是发q/期的征兆。
    金崖不知道这件事需不需要汇报,付时雨现在应该待在一个更安全的场所。
    在蔺知节行踪不定的第二十一天,付时雨开始焦躁。
    这让他平白无故想到付盈盈从前的消失,消失是一切可疑的信号,只会带来更差的后果。付时雨穿着睡衣在家中闲逛,连阿猛都兴致缺缺跟着他耷拉着尾巴。
    人不好,狗也不好。
    他走到门口要出去,金崖摊手表示不可以。
    “我有这个,也不行吗?”付时雨的衣服下面是一把小巧的手枪,金崖哑然失笑,带着一丝无可奈何。
    他用生硬的中文试图安抚,“大雨之后,有彩虹。”金崖指着天,一场轰隆大雨正在天际线酝酿。喧嚣过后可能一切顺遂,太太平平。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