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反攻略指南 - 第9章
像一个根本不擅长面对善意的人,温酌显得笨拙极了,隐隐还在抵触仅仅是因为这么点好就产生动摇的自己。
时星洄面色坦然,“不是协议上写着的吗,两年时间,我扮演一个爱你的时落行,你负责我的日常消费。”
经过昨晚,她也算是想通了,早在走进来的那一刻,自尊就不复存在,何必为难自己呢?
而且,温酌好歹是位容颜冠绝的美人,比起大腹便便的男人还是要强上太多。
“……只是这样?”
“不然呢,我都快穷成红眼病了,难不成还有闲工夫去同情你?”
不知为何,温酌居然有些失落,却又轻松了些,“那就好,我们只是协议关系,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。”
“哇,你真是比我还自恋。”
时星洄伸了个懒腰,“放心吧,经济自由前,我才不会给自己平添烦恼呢。”
等温酌刷完牙用完早饭,时星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上床抱着被子就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,“小九,我先睡一会儿。”
是极为熟稔亲昵的语气,就好像双方相伴多年,温酌心底一震,绷带再次被打湿,她跌跌撞撞地来到时星洄身边,颤声道:“你、你回来了?”
然而,一晚没睡的时星洄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,只是将被子抱紧了一些,发出清浅的呼吸声。
温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握住了时星洄的手,像一尊雕镂细腻的雕塑,期盼能够再听见一声熟悉的轻唤。
这时,房门被敲响,温酌站起身,恢复了一派矜贵气度,“谁?”
“温总,是我,该换药了。”
元鹿站在门外,却见温酌走了出来,担心道:“我进去就好,温总没碰到什么吧?”
温酌摇摇头,“小声些,有事去楼下说。”
床上躺着一个睡姿格外自由的时星洄,元鹿感到些许惊讶,但听话地噤声,牵着温酌来到了客厅,这才开口:“苏导问您要不要参与《新妾》的试镜仪式,戚晏清已经决定出席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八月二十五号。”
“可以,那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。”
元鹿看了一眼温酌沾染着泪水的绷带,颇有些无奈,“你又哭了?”
温酌难得露出窘迫的神情,将自己的迷惘袒露而出,“小鹿,说起来可能很荒谬,但是我和时星洄相处的时候,总会把她错认成时落行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是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了吗?”
“不是,是因为声音,比起时落行,时星洄更像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,尽管她也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记忆。”
“可是,不应该啊,她今年才十八岁。”
“这也是我疑惑的,你说这个世界上,会存在借尸还魂吗?”
时落行去世的时间点,时星洄正好也在医院,而醒来后就失忆了,这其中,会存在什么关联吗?
温酌紧蹙着眉,随后却扬起苦笑,“或许还是我太想她了,连这么荒谬的事情都能想出来。”
“温总,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元鹿是在温酌身边最久也最信任的人,她作为旁观者,清晰地见证了温酌的痛苦,如今,时落行人都已经离世了,怎么就还是走不出来呢?
“要是能放下的话,我也不至于现在去算计时星洄了。”
轻声叹了口气,温酌靠在了沙发上,“今天时星洄已经替我换过药了,辛苦你再去一趟公司,我的眼睛应该要一周才能恢复。”
元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,“没关系的,你好好养身体,公司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。”
“好,那我先上楼去休息了,昨晚没怎么睡好。”
“我扶你吧。”
“没事,我当了十几年的瞎子,这段路,我闭着眼睛都可以走。”
元鹿看着温酌的背影,心底不住叹息,甚至希望时星洄是那个可以将温酌拉出深渊的人。
温酌的这二十八年,简直是用苦涩酿成的酒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我没有打错小酒和小九哦,这是个伏笔
第8章 过去
◎“小时老师”◎
据元鹿所知,温酌的出生,是不被期盼的。
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,毫无感情可言,平时都是各玩各的,只有慈善晚会才会共同出席,营造一下人设。
而她的小名,“小酒”,更像是一个耻辱的符号。
父亲在一次饮酒后强.暴了母亲,这才让母亲怀上了温酌,家族不允许打胎,温酌也就被父母厌恶着来到了这个世界。
醉酒和粗暴的性.行.为导致她一出生就在视力方面有缺陷,不少下人都偷偷叫她“小瞎子”,也是后来温酌对于被说瞎那么敏感的缘由。
尽管是家里的大小姐,温酌却活得不如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自由,就连想去盲人学校都得哭着求奶奶。
奶奶是家里唯一爱护她的人,送她去学盲文,保护她不受欺负,还送了她一只导盲犬,那是温酌小时候仅有的玩伴,还被嚣张跋扈的私生子投毒害死了。
转折出现在她十六岁那年,奶奶去世,遗嘱里单独留了一笔钱给温酌去做手术,还签了捐献协议,同意将自己的眼角膜捐出。
温酌也是在十六岁那年,才见到了奶奶的模样,通过奶奶留给她的眼角膜见到了这个世界。
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时落行,这位由母亲聘请的、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。
温酌唤她“小时老师”,尽管对方说她已经二十八岁了,该叫“时老师”,温酌却越来越放肆,到后面直接简化成了亲昵的“小拾”。
之后的两年,温酌跟着时落行学习高中的知识,准备高考,却在终于考取了理想的成绩后,失去了能够一起庆祝的人。
小时老师不见了,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
再次见面,时落行已经是母亲的合作伙伴,身边还跟着一个缩小版的时星洄。
温酌哭着问她当年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,时落行却一副根本就不认识她的模样,礼貌而疏离。
当初给她找来家教的母亲也丧失了那段记忆,好像整个世界都把小时老师给遗忘了,只有她还记得。
温酌一度感觉自己疯了,猜测或许是自己太孤独了,才臆想出了一个同伴,可是……
“抱歉,接下来的路,你得自己一个人走了。”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“时”字。
想着过往,温酌再次从保险柜里翻出这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条,贪恋地摩挲两下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又找出了那份时星洄签的合同。
她并不会鉴定笔迹,而且现在眼睛也看不清,所以,温酌拨通了专业机构的电话。
“你好,我这里有两份字迹,我想鉴定一下是否出自同一个人,可以吗?”
“可以的,不过可能需要保证样本的数量。”
“一份是十七个字,另一份,我可以让她再多写一些,样本足够吗?”
“嗯,够了,小姐您有空将样本送过来就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,心率直接乱了节奏,温酌把两份字迹放回保险柜,摸索着来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正在熟睡的时星洄的手。
如果时星洄真的是小时老师,那她……可真是错得离谱。
可是结果证明了这个猜测的荒谬。
一周后。
“温总,鉴定机构那边发来了文件,两份字迹笔锋和写字习惯根本不一样,时星洄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温酌狼狈地挂断了电话,如今她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,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有期盼,所以没怎么哭,面色看上去也容光焕发的,此刻希望落空,目光陡然垂落,化为一片虚无。
什么雷水解卦,什么转机,都是假的。
这时,时星洄拿着剧本走进来,见她面色不虞,问:“怎么了?”
这一周,她们之间难得氛围比较和谐,想着有温酌这个老师在,时星洄干脆拉着她对起戏来,决心要拿下边越这个角色。
然而,温酌的情绪简直比过山车的起落还要离谱,一瞬间就冷了脸,喝道:“出去。”
时星洄都懵了,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敲门,越过了边界线,便摸了下后脑勺,微微低头,“不好意思,我突然来了灵感,想要和你分享,所以忘了敲门,抱歉。”
说完,她走了出去,继续打量着剧本。
试镜仪式被定在了八月二十五,而今天已经八月二十了,没几天时间准备了。
结果,房间门又被推开,温酌款步走来,神情冷肃,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躁意,也不知是冲着时星洄还是自己,“找我什么事?”
其实吧,如果她的脸色没这么差,这一幕简直可以被称为“美神的阶梯”。
对于这多变的态度,时星洄无所谓地笑笑,“没什么,就是想找你对一下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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