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历史同人] 秦始皇教我当女帝 - 第121章
她留下了方破敌的草稿,说晚些再还给她,让她和伍苇忙去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小姑娘活泼不怕她,出去以后还回头,扒拉着门边,眼睛缩成可怜巴巴的期盼模样,“我还有机会见到官家吗?”
赵令安笑了笑:“有机会的。”
方破敌这才心满意足离开,三步并两步地跳,发出达拉达拉的欢快声音,脚步都乐得差点儿飞起来。
陈东一直坐着没说话,只喝茶。
见方破敌这样,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令安说:“官家恕罪,破敌从小就比较外向,活泼了些。”
“没事,小孩子这样才有灵气。”
满眼都是希望,看着就觉得世界明亮了,心情好起来了,万物都可爱了。
挺好。
“许久不见,官家还是这样。”陈东望着她,感叹一声,“真是辛苦了。”
赵令安捏了捏自己的胳膊:“你想说我还是那么瘦弱?”
陈东不敢说。
若是对着族姬和帝姬,他尽可以开口,但是对着官家,须得有敬畏之心。
“官家多保重身体才是。”他只能这么说。
赵令安笑了:“我记得少阳善庖厨,犹其善烹鱼,煮出来的鱼汤鲜香滑嫩,口口回津。”
陈东也想起了自己穷困潦倒那段日子,他心中感激对方伯乐之恩,但是实在没有任何东西拿得出手,只好去钓鱼烹煮鱼汤。
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将鱼汤送出,本已准备对方只会客套一下,转手送给旁人喝。
不料——
“我还记得那时候,官家接过鱼汤,也没寻人验毒,捧起来就喝,还烫了舌头。”陈东笑着回忆过往。
她那时候个头还小,比方破敌现在的身形都不如。
那陶罐被她抱在怀里,生怕摔了一般,珍重的样子看得人心里触动。
谁会不喜欢被如此看重呢。
“官家总是这样。”陈东感叹,“把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惦念。”
哪怕是他们这样,在贵族眼里如同草芥的存在。
赵令安回味了一番那滋味:“的确好喝,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喝。”
后来想喝,御膳房做的都不对味。
陈东笑道:“此地离洪泽湖不远,街道上便有不少卖鱼的人家,稍晚学生亲自去挑选一尾,替官家炖汤。”
“好。”此事定下,赵令安言归正传,“两淮的文书案卷我都看过了,商铺和田地、漆园在你们手下都发展得很好。”
陈东:“都是官家的锦囊妙计管用,我们愚钝,只是跟着妙计办事而已。”
“许久不见,少阳倒是圆滑了不少。”
想当年,还是学子和言官的时候,对方多么硬气直白,一句话开口,必定要得罪个把人。
“官场滚爬,难免要沾惹一些。”陈东倒是没有什么缅怀感伤,“不过,圆滑一些,的确更好办事。”
能省掉不少麻烦。
像他这次从盐城过来淮阴,若直接说想要早些见到官家,难免会被揣测是不是要告状或者媚上;但若是与知州说,他发现淮阴的运盐出了些问题,过来亲自处理,对方就会反过来感恩戴德。
赵令安笑了笑,拿着文书提前问他盐业的事情。
从引潮工程的建设改良、制卤取卤技术的发展、验卤和海盐晒法的改进,通商法的改良建议与方向,一应俱全。 1
从开采到售卖,到哪一种盐落到谁手上,该当如何控制价格云云,无有不详尽的地方。
饶是扶苏这般对大宋盐业不算了解的人,听完之后脑子里也有了清晰的架构。
“对了,学生听说蜀地一带多私井,当地人用直立粗大的竹筒吸卤,打了不少盐井牟利。”陈东也没有避讳地说起这件事情,“官家初初登基,偏远之处尚未闻政令,有破坏律令擅自开采者。不过吴玠将军捣毁过许多,但不久又会灶居麟次。”1
“无妨,按照元佑年间的应对之法便可。”赵令安盯着屏幕上的扇形图,“只要不是破坏式的开采,便是合我大宋律法的行为。”
多开凿也好,促进盐业和开采技术的发展。
蜀地资源丰富,暂时采不完,贩卖的时候遵守通商法就好。
说完政事,天色擦黑。
陈东赶紧去买鱼,脚步匆匆。
梁红玉说找亲卫帮他买一尾回来就好,陈东却说:“鱼的挑选也有讲究,还是我去吧。”
他若是一直在朝堂外,能见官家的次数也没几次,能尽善尽美,便尽善尽美。
冲梁红玉一笑,他快步去了。
买来新鲜活鱼提着回,陈东在庖厨前碰上了一手背着,一手还不望看图纸的扶苏。
“郎君怎在庖厨前看书?”
扶苏听到声音,妥帖收起图纸,冲他行礼。
弄得提着鱼的陈东也匆忙回他礼。
“在下是特意来找陈监,有事请教的。”
陈东:“??”
他们……从前不认识吧?
第112章
陈东莫名。
扶苏温声说:“阿令很少说喜欢吃什么,我听她刚才说话时,眼睛都亮了,想必君子做的鱼汤,定有独到之处,只是——”
陈东知道他想说什么,当即道:“郎君安心,能教。不是什么独门秘方,只是这鱼的挑选,须得多讲究。”
他提起手中的草绳, “不如入内再说。”
天色已经昏暗,他们官家应该饿了。
好为人师是陈东一大优点,能将事情讲得明白透彻,兼顾各面,减少差错亦然。
扶苏虽鲜少入庖厨,但是听他所言, 也能尽善。
“冒昧问一句。”陈东将鱼头下水,“郎君乃官家呼喊‘兄长’之人?”
他应当没听错吧。
离开东京城后,东京城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,但是也晓得,他们官家喊什么阿兄、兄长的人,只有那么一位。
就连对着先帝,她也只喊“康王”,唔,偶尔说自己召唤了天神下凡帮她时,就会喊“阿父”、“爹爹”什么的。
“呃……是。”扶苏迟疑,不知道这个称呼怎么了。
阿令能喊,应当是没有问题的。
扶苏身材高壮,陈东仰头打量他,心想,这六尺多高的男儿,总不能是太后假扮吧。 1
“君子觉得哪里不妥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陈东回神,将鱼身切成薄薄的片,又去调蘸酱。
扶苏看着切成蝴蝶似的轻薄鱼肉,问他:“这是要做……鱼脍?”
“非也。”陈东把姜葱那些佐料剁碎,“只要在清水里面烫一下,蘸上蘸料就能直接吃。”
这还是官家告诉他的做法,说什么广府的人很爱吃。
本以为清水随便烫一下,入口应该很寡淡,但没想到反而更能激发鱼的鲜香。
扶苏只点头,认真看着。
陈东笑了:“郎君这样是学不会的,明日等我忙完公务,带你去从选鱼开始,到做成鱼汤如何?”
“如此,就有劳了。”扶苏高兴。
此时,梁红玉扶着腰间的刀走进来:“说什么这么开心?”
陈东跟她也是老熟人,并不多礼,但是梁红玉也没给他插嘴的机会。
“看来我来晚了。”她叹气,“又没学到。”
这道菜,她也想学很久了。
先前陈东还在东京城时,她从康王府出来,逮着机会就会找陈东,结果不是她忙就是他忙,很少能凑到一起。
陈东轻笑:“官家多的是事情交给你去办,就算学了,又有多少机会能做给官家尝?”
梁红玉抱着手臂:“有一回算一回。官家都累成骷髅架子了,你们不心疼我心疼。”
“欸欸欸——”今日之陈东,已非昔日之陈东,赶紧补充一句,“这个‘你们’不能算我,我心疼官家。”
多小一个孩子,就开始往自己肩膀上丢担子。
梁红玉白了他一眼:“陈少阳,圆滑了啊。”
他从前不这样。
“为了生计,为了妻儿。”陈东叹息,“没办法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笑开了。
昔日友人,好似变了,又好似没有变。
笑够了,梁红玉看向扶苏:“公子怎么也在这里,饿了?”
扶苏摇头:“向陈监学做鱼汤。”
梁红玉点了点头:“也好,公子聪慧,应当学得比我快。”
扶苏:“不敢说,且看动手时如何。”
“公子就别谦虚了。”
三人在缭绕的人间烟火中,温声轻语。
等鱼汤乳白,与豆腐菠菜一同翻滚,陈东再洒上剁碎的胡荽等物,便着梁红玉捧去给赵令安。
赵令安还在灯下看文书案卷。
“官家别忙活了。”陈东把碗筷摆开,招呼她,“过来用膳罢。”
赵令安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手中公文去桌边坐下。
没有旁人在,君臣一桌,略为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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