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高地的初恋旧事 - 第88章
时序秋悄悄抬头看她一眼,露出古怪又无奈的笑,“行呢,真是,背着我和你过起日子来了。他老丈人家好吗?我知道你的家境一般,他能住得习惯吗?”
她的话已经是委婉再委婉了,时序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她是不是在含沙射影他的家庭配不上尉珩?时序秋心乱如麻,手机在卧室放着,他好想尉珩去个电话啊。
“你不用紧张,我只是问问,没什么恶意。我呢是尊重小珩的决定的,你应该知道,如果我不同意你们两个,我知道第一时间就会让你们分开。”
一刹那,时序秋心里泛起希望的涟漪,他的眼睛里攒起一丝希望的光,但随着对方进一步发言,转瞬熄灭。
“但是很不幸,你们的事现在不仅是我知道,家里其他人也知道了。”她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他们不同意,你应该清楚,同性恋在一个大的家族里是绝不会被允许的。我来找你,我想你也能猜到,我希望你们可以分开。”
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来了。
时序秋的心咯噔一下,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疯狂地挥舞砍刀杀掉所有人,他希望世界上所有不同意他和尉珩在一起的人都死绝,他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和尉珩过一辈子,他想义无反顾,他想孑然一身,他想的事太多了。
但由不得他再想下去,他知道想再多也是徒劳。于是他强行没有流泪,很急迫的拉着正要站起身的女人,这可能是尉珩家里,除了尉珩外唯一好说话的人了。他低声下气地祈求道:“阿姨,阿姨你看我们俩真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,有哪里、有哪里我做的不好,你能不能和我说说,稍微看看我呢,哪里不行吗?我改,我我都能改,我不想和他分开。”
他的手里旋即塞入一张银行卡,祈求的话戛然而止,时序秋错愕道:“这个……给我这个干什么?”
朗月看着他错愕面孔下的卑微,叹了一口气,“是分手费啊,这里的钱够你母亲看病的费用,你拿着吧。今天就找个由头从这里搬出去,以后别和小珩联系了。”
“不……阿姨你不能这样!我不要你的钱,你拿回去!我不搬走。我不走,我不走!”
“走不走不是由你说了算。你以为小珩不会把你撵走吗,可他家里还有父亲,还有爷爷。你难道要让他为了你和家里断亲,和你远走高飞吗?那到时候从这里走的就不只是你了。你也别想着我这边可以为你们大开方便之门,家里现在不是我主事,我也没办法。”朗月平静地说完,捧着时序秋惶惶然的脸,“别犯傻了,你一个人犯傻还有回旋的余地,拉上尉珩和你一块犯傻,你们两个就都不会有好下场。可是,我叫你小秋,小秋,阿姨和你说认真的,你是唯一能让尉珩不去犯傻的人。”她把时序秋还给她的卡再次放进他的手里,“听我的,拿着我给你的东西,和小珩断了吧。”
时序秋捂住耳朵,他想在尉珩表态前他绝不要听信别人一句话,可心中难免动摇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朗月走之前嘱咐他,“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是背着尉珩的,让他知道了,事情就会闹大,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没有转圜的余地,你明白吗?”
时序秋恍惚地抬头看她。看他那副眼里无光的模样,朗月直白道:“我来的事,不要告诉他。”
时序秋没点头也没摇头,看着女人的背影被大门关在视野外,他咬着牙迅速跑回卧室,拨打了尉珩的电话。
电话一响,时序秋的哭声一秒进入尉珩的耳膜,“怎么了好宝,哭什么呢?”
时序秋哭着捶床,道:“你妈妈来了……说……说不让我和你在一起,她给了我钱,让我今天就从你的房子里搬出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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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辈子写不来分别
第69章
“这话是我妈和你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确定是我妈吗?你不会让人骗了吧?”
时序秋又是一通锤床, 哭声比什么时候都大,“都找到家里来了,什么骗子这么敬业, 到家里来骗我。就是你妈妈, 她说……你们家的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情, 他们不同意!”
“我家里的人?”尉珩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我爸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儿呢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反正现在就是知道了, 我怎么办啊尉珩。”
尉珩沉思良久,拿了车钥匙驱车回家, 安抚住时序秋的情绪,确保他不会走后, 他回了趟家里。
可他这一走,一个星期,时序秋都没再见到他。他的电话打不通了,到他的公司去, 助理说他办了离职, 时序秋又费了些力气要到朗月的电话, 那天他从尉珩的公司出来,坐在路边花坛边上, 给朗月打去电话。
电话接通前,他一直仰着头看天,天是广袤无垠的灰白, 和以往他有印象的日子是那么像。
没来得及任他回想都有哪些于他生命中重要的天都是铅灰色, 电话接通了。
时序秋声音沙哑的说:“阿姨, 我找不见尉珩了,你知道他在哪吗?”
那边没人说话,却又杂音, 疑似烟灰缸砸在了地上,又像花瓶撞墙粉碎,没有被他听出个一二三,电话被携带远离了那里,那边响起温柔的女声。“是小秋啊。”
“阿姨,尉珩在家是吗?”
“你没有遵守诺言。”
“阿姨,他在你那吗?他在哪啊……”
朗月对他没什么话可说,她之前想起时序秋会觉得头疼,但一想谁的青春不都是这样,轰轰烈烈地爱上,随后哪天突然不爱了,腻了,找借口分开,所以对他俩的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现在却不同了,想起时序秋她会厌恶,这个男孩子太自私了,怎么敢为了他那点可怜的爱情,近乎把尉珩困在牢笼里,后半辈子圆满的打算全部推翻。
“时序秋,你配不上我们小珩。”
“阿姨,我知道我的家境……”
“不是,不是家境,我从来说的都不是家境,时序秋,你太自私了。”朗月失望至极,“你的灵魂是自私的,你的灵魂带着吞噬性,你从来不觉得尉珩为你付出有什么,你觉得那都是你应得的。你的爱不纯粹,半点都不纯粹,你从来,从来没有为尉珩想过。”
一瞬间,时序秋默默在秋天的冷风里成了永不会解冻的石雕。他连掩面的气力都没有,静静地听完对方说的话,他问:“可不可以把尉珩还给我,我不要你们的东西了。”
“他不属于你!”尉珩的母亲厉声道。
“可我属于他。”
“你属于他?”
时序秋听出一声笑。
“我给你发个地址,你过去找吧。”
时序秋垂眸盯着屏幕被挂断的电话,等待着那个地址,一收到,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。
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他在副驾的座位上闭眼沉思。
他比谁都要了解自己,知道自己的自私,每当他发现自己的一旦阴暗面,他从不想改变,他喜欢略带新奇地旁观,随后任由这个面蛀牙似的生长。
霸占尉珩是他毕生的梦想。
他是癌。
就当他是癌吧,他也有时候会心疼尉珩,不愿意让他得癌。可更多时候享受着尉珩无微不至的照顾,他又想,尉珩会因为他是癌而心甘情愿的得上的,这是他自愿的,对他好就要由着他。所以,即使是癌,也不愿意离开他。世界上不会有比癌细胞更爱宿主的人,离开了宿主,他就会死。
他现在已然明白,地位不匹配时,爱上不如你的人就是在患癌。
尉珩究竟得多爱他,才会允许他那完美的人生里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人。
时序秋痛苦的闭上眼睛,泪水悄然滑落,这次不会再有人给他擦了。
“到了。”
时序秋付了钱,下车后正对的招牌赫然是朗月发给他的那个,名字他很眼熟,他记得他和尉珩来过这里吃烤肉。又想起刚才还想着先去买束花的,他之前就有想给尉珩买花的想法,可一开始他嫌贵,一束红玫瑰动辄大几百,直到两周前回来他才打定主意一定给尉珩买一束,却忙得老是忘记。
今天可不能再忘了,他扭头寻找附近的花店,那是一家濒临倒闭,售空为止的花店。店里的花材大部分都已经空了,余下几束略微能看的花,细看也已经发蔫。
但老板说这附近只有他这一家花店,也即将干不下去关门大吉。时序秋无法,只能买了那束并不娇艳欲滴的玫瑰花,抱着他往回赶。
进门,守在门边的服务员问询他的推荐人,时序秋没有,他报了尉珩的名字。那服务生一愣,表情快速从错愕恢复成微笑。抬手为时序秋指明方向,“这边请,尉老先生在等您。”
时序秋怔愣住,他说,“尉老先生?不是尉珩吗?”
“是少东家的爷爷。”
时序秋再三确认道,“只有他爷爷,尉珩没有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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