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星焰火 - 第5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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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夏予清一鼓作气,把车开进林知仪家的地下车库,门禁系统上的门铃无人应答,他被堪堪拦在负二层的单元门前。
    思来想去,他只能向思恬打电话求助:“你知道林知仪在哪儿吗?”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思恬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    “她家没人,打电话不接,你认识她同事,能不能找人问问她现在在哪儿?”夏予清有些着急,语句急切。
    沉寂多月的人突然找上门,思恬摸不着头脑:“你找她有事儿?”
    “我想见她。”
    思恬显然没料到,夏予清如此直白地坦诚心意,开口打了个绊:“林医生她……”
    夏予清见她支支吾吾,心里有不好的念头闪过,着急起了:“她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你先别急,她没事。”思恬宽他的心,“她……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算了,告诉你吧,林医生今天生日。”夏予清走运,恰巧碰上林知仪的助理陶桃订了生日蛋糕,思恬把闪送地址给了他,“这应该是她们今晚庆祝的地方。”
    夏予长呼一口气,罕见地埋怨: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?”
    思恬也毫不客气,冲他喊:“谁知道你今天才想通啊!”
    生日聚会是陶桃和孙瑶策划的,选了一站式的服务场所,省了换场的麻烦。派对包厢里有火锅、kv、棋牌桌,能吃能喝能玩,全方位满足需求。
    单人锅里沸腾着,每个人的手边除了碗筷,还摆着扑克牌玩21点。唐蕊和陶桃已经爆牌出局,索性置牌面不理,专心吃肉;孙瑶成竹在胸,料定自己小点数之后还有空间,一边看他人的分值,一边分析局势;可心奋力一搏,预备为不低不高的数值再开一张,紧张万分。
    “林医生,还要吗?”江岳是庄家,此时手握8点,轻松且自信。
    可心的平板亮着屏幕,记录着每局的战况。开始前,他们便约定了输的人各领惩罚,一定要负分最多的人“大出血”。林知仪已经输很多把了,积分最低,这局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押了10倍数的筹码,偏偏到手的点数已经满了20。
    21点的规则是使用除大小王之外的五十二张牌,使各个玩家手中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。如果林知仪运气好,开一张a,正正好凑足21点,稳赢;如果不凑巧,开出任何一张其他点数的牌,她都败了。
    情势严峻,热辣的空气中充满紧张,大家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。林知仪的手搭在桌沿,四根手指死死按住已翻的扑克牌,迟迟下不定决心叫下一张。
    忽然,急促的两声敲门声,随后是被拉开的门——有人逆着廊灯走进来,脸在一瞬的模糊之后无比清晰地映入包厢里每一个人的眼帘。
    “抱歉打扰,我找林知仪。”夏予清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目光径直落在林知仪身上。
    林知仪的心跳漏掉一拍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    陶桃坐在门边,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吓了一跳。
    上周筹备生日活动时,她和孙瑶让林知仪“叫夏老师一起来玩”,结果被“已经分手”拒绝了她俩的提议。具体情况林知仪不肯多透露,两人将心比心的自觉,体谅失恋人跌宕在情绪低谷。瓜没吃透,谁知道,夏予清竟然突然出现了。
    好在高可心还算镇定,她先一步起身,迎过去开了口:“夏老师?”
    夏予清这才注意到她在场,礼貌地冲她一点头,说了句“好久不见”,人却已经走到林知仪面前。
    人站在面前,林知仪才发现,原本就不胖的人愈发清减,显出更清晰的轮廓线条。她吃惊归吃惊,面上却不露痕迹,只是一时看不懂他的来意,微微仰脸问他:“找我有事?”
    夏予清看着她,林知仪仍然是最明媚的存在,涂着浆果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翕,同最初在甜夏相遇时一样,美得动人心魄。此时此刻,他不得不承认,在失去联系的两个多月里,无数次的回忆远不及真真切切的人近在眼前来得刻骨。
    林知仪仍是那个林知仪,唯有他,想她想得发疯。
    夏予清稳住呼吸,看她的眼神哀然恳切:“能跟我走吗?”
    可心瞪眼抿唇,站在一旁看热闹。陶桃和孙瑶头靠头,一脸吃瓜的表情。唐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悄悄靠过去,伏在陶桃耳边问情况。
    只有一个人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要求提出异议。江岳得了林知仪分手的消息,重新燃起了希望,厚着脸皮跟来生日宴凑热闹。
    他绕到林知仪身旁,出手拦截:“凭什么跟你走啊?”
    夏予清连眼神都吝啬给无关的人,对不怀好意的挑衅更是如耳旁风般不予理会。他的视线紧紧锁住林知仪,煎熬着等她的答复。
    “要不你参一把?” 也许两个月前,江岳还是先机尽失的近水楼台,可眼下,谁也不比谁多多少胜算。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,提议也是威胁,“能赢再说。”
    “闭嘴——”比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先一步反应的是林知仪,她喝止江岳,说给在场的两个男人听,“你凭什么做我的主?我不点头,谁也别想带我走!”
    夏予清从她的态度中得到一丝希望,他仍是看着她,好脾气地问:“在玩什么?”
    “21点。”可心看好戏的自觉,帮忙回答。
    夏予清垂眼瞄了瞄桌上的牌面,林知仪站起来,对他说:“你先出去等我。”
    夏予清没动,食指在林知仪的牌面上敲了敲,笃定叫了最后一张牌。
    “你疯了?”林知仪按住他的手,滚烫的掌心触到微凉的指尖。
    乐见夏予清跌跤的自然是江岳,他庄家自觉地回到自己的位置,发出最后一张牌。
    “不准开。”林知仪平静开口,眼神比刚刚过去的冬天还凛冽。
    夏予清没有摘掉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,深深看她一眼,左手快一步翻开那张牌——
    牌面亮出来,一张正正好漂亮的a。
    满点并未取悦林知仪,她看着夏予清,正好汇上他撤回来的目光。她朝包厢门抬了抬下巴,率先迈步走了出去。
    江岳起身想拦,被可心一把按下。
    林知仪走到二层楼梯口停住脚步,她回头,直截了当地对上跟来的人:“你不是最恨赌了吗?为什么要玩?”
    第21章点又名黑杰克,说白了,是起源于法国赌场的一种纸牌游戏。后来,慢慢成为赌场庄家参与的赌博游戏,并且风靡世界各地。林知仪他们玩的虽说是21点,但不收赌资,输分少的人喝一杯酒、唱一首歌或者接受真心话提问,输的多的人则要另请一顿丰盛大餐。没有巨额赌资,不涉及身家性命,只是身处游戏之中,人难免陷入真实的紧张氛围,林知仪也不例外。
    楼梯口是上下楼的必经处,又临近去洗手间的通道,人来人往。夏予清不愿成为别人八卦的焦点,去牵她:“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    林知仪挣开他,无所谓过往的视线:“就在这儿说吧!”
    “可以跟我去停车场一趟吗?”夏予清态度卑微,不得已透露,“有东西送你。”
    林知仪却不愿再做纠缠,人淡淡的,口吻更淡:“不必了,心意领了。”
    楼梯正对着一楼门厅,夏予清抿了抿唇,深吸一口气,看了眼出入的旋转门,轻声道:“至少去听端端说一声‘生日快乐’吧。”
    “端端来了?”林知仪闻言一惊,不自觉往楼下走,“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车上?”
    夏予清跟紧她下楼的步伐,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。三月末,夜间的温度还不高,凉风丝丝入骨,林知仪只穿一件薄单衣,不会傻到拒绝他的外套。
    人到停车场,车灯闪烁两下。夏予清拉开副驾,从里面提出一个盲盒品牌的纸袋。
    林知仪撇开他往里瞧,黑洞洞的车内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偏这时候,夏予清把盲盒掏出来,是她最想要又一直抽不到的大隐藏款——冒险的想象。
    她当即拍开夏予清的手,生气道:“夏予清,你哄小孩儿呢!”
    耍手段的人不无辜,他轻轻皱起眉头,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我来道歉。”
    林知仪几乎在他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明白了他致歉的原因。他们之间横亘着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。可是,他意有所指的那一天,他糟糕得一塌糊涂的表现,何止欠林知仪一个称心如意的盲盒。
    有人不领情便罢了,想起那件事来,更气了:“我不准自己用假装高兴来给你台阶下,即便你帮了我一个大忙,又巴巴地来送礼,我也做不到委屈自己原谅你。”
    夏予清慌忙解释:“不用,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    “你今天来找我,真的什么都不要吗?我不信。”林知仪比他更笃定。
    夏予清看着她的眼睛,寒风消散之后,并没有迎来温暖的春天。他被冻在原地,没法说一句违心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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